当最后一朵黑莲化为灰烬,陆远在晨光中睁开眼。
掌心躺着枚完整的玉玺,底部裂纹被金丝修补,刻痕组成新的篆文:“因果轮回,长安永昌“。延祚坊的废井边长出嫩绿莲叶,叶心蜷缩的不再是婴儿,而是片晶莹的玉蝉蜕。
打更人敲着梆子走过重建的醉月楼,卖胡麻的西域商贩正在叫卖。
陆远摸着心口淡去的疤痕,忽然听见身后传来轻笑——某个戴帷帽的女子正俯身捡起片蝉蜕,逆光中的轮廓与顾惜雨有九分相似。
陆远跪在井沿呕出两口黑血,掌心被莲根刺穿的窟窿里钻出细密的金丝。
这些丝线像活物般扭动,顺着经络往心脏爬——每爬一寸,皮肤下就凸起莲藕状的硬块。
“别运气!”凌杰的虚影突然凝实,靛青色妖血凝成冰针封住他周身大穴,
“黑莲根须在改你的骨相,这是千载难逢的淬体机缘。”
井底传来闷雷般的震动,更多黑莲根须破土而出。
陆远反手抓住根须,任其刺入肩胛骨。
剧痛中,他看见根须里流淌的不是汁液,而是密密麻麻的符文——正是《天罡炼妖诀》失传的第七重功法!
“原来九孔老儿把炼体秘术刻在黑莲里......”陆远狞笑着扯断根须,断口喷出的黑雾凝成骷髅头咬向他咽喉。
凌杰甩出三枚冰针钉住骷髅,妖血在陆远背上画出诡异的经络图。
“引煞入骨,化莲为炉。”凌杰的声音带着颤,“能不能活,看你的造化。”
子时的更鼓敲到第三响,陆远泡在醉月楼后院的血池里。
池水是用三十三种妖物心头血熬成,水面浮着七盏青铜灯——灯芯是顾惜雨生前用的发簪。
刘寡妇蹲在池边撒着黑莲籽,每粒籽入水即炸开,溅起的血珠在月下凝成“赦”字。
“忍着点。”凌杰将黑莲根须插进陆远脊椎,“这是妖族‘血魂祭’,要抽你三魂七魄重铸妖骨。”
第一根根须刺入时,陆远看见十二岁的自己正在安州老宅吞蝉蜕。
那枚本该咽下的锁魂印,此刻正在胃里蠕动——原来当年九孔真君喂他的,竟是半颗黑莲种!
“啊——!”
第七根根须穿透天灵盖的瞬间,陆远浑身毛孔喷出黑火。
池水沸腾如熔岩,青铜灯接连炸裂。凌杰的虚影被气浪掀飞,撞塌半面院墙。
血雾中站起个黑影,额生莲纹,瞳燃青焰。
陆远低头看自己半透明的双手——皮肉褪尽,露出黑玉般的骨骼,每块骨头上都刻着《天罡炼妖诀》的符文。
五更天的梆子声里,陆远蹲在西市肉铺前。
屠夫王三板正剁着猪骨,刀锋突然被两根手指夹住。
陆远瞳中青焰一闪,整扇猪肉突然炸成血雾,露出藏在脊骨里的妖虫——三寸长的蜈蚣头,尾端连着人指。
“噬髓妖,专吃铁匠精气。”陆远并指如刀,黑玉指骨轻易剖开妖虫甲壳,“你媳妇的病,是这东西作祟。”
围观众人还没看清,妖虫已在他掌心炼成颗血丹。
王三板扑通跪下磕头时,陆远突然反手抓向自己左胸——黑玉骨爪抠出团跳动的青火,火里裹着半片黑莲瓣。